繼東北人集體“出逃”導致東三省連年人口凈流出之后，老東北又出現一件聞者失色的事——3月30日，哈爾濱5座殯儀館出現了2.7萬個無人認領的骨灰盒。

    活著的瘋買房產，過世的無處安身，時下這場劇正在中國不少地方上演。

    且不談豪華體面的殯葬一條龍服務，這陰宅之貴，就貴于上青天。

    在北京，被追捧的長眠樂園天壽公墓，墓地最高售價達100多萬，相當于一套三四線的房子。在上海，平均房價5萬/㎡，但一個普通墓地均價就超過10萬。

    縱覽全國，2017年，多數城市陰宅每平米早就超過1萬元。一線城市更是“惜土如金”，最高價直達30萬。

    生無陋室可居，死無安身之地。似乎不論生死，這土地始終是最為步步緊逼的問題。

    01

    論暴利，再傲嬌的房地產巨頭都要向殯葬業低頭。

    近日，殯葬企業福壽園一張2018年財報圖片廣為流傳。數據顯示，過去一年，福壽園墓園收益達14.27億元，其中單是賣墓穴所得的收益就占了9成。

    中國殯葬行業另一巨頭福成股份的財報顯示，過去一年其殯葬業務的毛利率高達87.96%，相較去年還增加了2.73%。在中國，白酒毛利率高眾人皆知，過去一年貴州茅臺的毛利率為91%，殯葬行業可與其并肩。

    相比之下，房地產行業毛利率只有20%到30%，以萬科為例，2018年毛利率約為29.7%，僅占"墳地產"的三分之一。

    在剛剛過去的2018年里，福壽園墓地銷售員們齊心協力，共售出2萬多座墓穴，平均每座單價超6萬。如果剔除公益性墓穴數量，每座墓穴單價將超過10萬元。相比之下，一線城市的平均房價，也僅在五六萬之間浮動。

    網友驚呼，生前就已經掏空了六個錢包，想不到臨死之前還得多賣一個腎。

    中國法律還規定，墓地使用權限只有20年。也就是說，超過20年無人繳費的墓地，將被重新利用。這條規則滋生了墳地產界一個不成文的規矩：20年使用權限一到，墓地沒有續費的，對不住了，只能請您讓一讓地了。

    事實證明，20年的墓地使用權限，讓墳地的生意比房地產還容易盤活。

    02

    為了應對這高攀不起的墳地產，不少“聰明人”花式解鎖入葬新姿勢。

    在蘇州地底下，可能睡了一半的上海人。在河北，清明時節各大墓地停滿京牌車……

    隨著近年來墓地價格水漲船高，加上官方的殯葬綠皮書也提到北上廣一線城市墓地數量年年告急，就地入葬已經不能滿足龐大的市場需求了。越來越多的一線城市人民選擇易地入葬。

    于是你會看到，某些城市樓盤的業主拉橫幅集體抗議，聲討在小區買房安置親人骨灰的無良業主。據廣州日報，上海崇明原農場地帶一套數十平方米的兩居室均價在20萬以內，但墓葬所需費用已經沖破30萬。

    精明的人怎么會放棄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買房安置先人，不僅能免去裝修錢，還能夠坐等漲價。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就拋售套現，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高光時刻啊。

    當然，應運而生的新生代技術型墓葬遠不止于此。對于買不起陰宅的人們，墳地產開發商貼心地推出了壁葬和地葬升降相結合的地下花園葬模式。

    平常埋在地下，到清明時節才升起來，當你祭祀自家故人之時，別家的也一起升上來看熱鬧，一年到頭折騰個兩三回合，地宮待久了就上來人間透透氣，簡單粗暴地實現幾百年來人間天堂來回穿越的終極夢想。

    這種現象在整個大中華以燎原之勢迅速鋪開，連最國際化最摩登的香港也想出了另類的做法。

    2018年4月，香港民間人士就開始了一項名為“浮得永生”的“骨灰船”項目：把骨灰挪到船上，除了清明和重陽祭拜之外，其余時間在海上“四處觀光”。項目人認為骨灰一年都在海上，近風近水，是風水好、福澤后代的吉祥之舉。

    看來高昂的地價不僅能讓許多人意識到生命的重要性，甚至還能激發中華民族的創造力。

    這一切背后的原因，都來源于中國的城市，實在是地少人多，供不應求啊。

    為了2020年穩步邁進全面小康社會，中國的耕地紅線已從2008年18億畝降為15.5億畝。各大城市進入最后沖刺階段，卯足了勁，劃出新的建設用地，朝著城鎮化目標跑去。

    但另一面，是年年增長的死亡率和三年來跳崖式自由落體的人口自然增長率。《殯葬綠皮書——中國殯葬事業發展報告（2016-2017）》指出，當下全國上下面臨的不僅是死亡人數逐年攀升的問題，還有各大殯儀館積尸多、火化儀器不足的困境。

    這都預示著，在將來，會有一波墓地供不應求，甚至同當年熱錢涌入房地產行業一樣，商人們扎堆進場殯葬業。

    連福壽園總裁在記者發布會上都說，中國的殯葬市場現在還處于啟蒙階段，每年死亡1000萬人，消費才達600億。

    甚至當大家懷里揣著錢，在樓市前駐足觀望要不要進場時，已經有人偷偷炒起了墓。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二十年前，房地產興起，中國人買房炒樓；二十年過后，墓地價格水漲船高，明知墓不可炒，仍有人大膽下注。

    難不成，這前半生炒房，后半生炒墓的鬧劇將綁架中國老中小三代人？致使墓比房貴的慘樣一年更甚一年？

    上世紀80年代，上海為了城市化，把浦東的一片墳頭鏟平，在上面建起東方明珠。無處下葬的上海人只能到蘇州買墓，蘇墳進入"限購時代"。

    不知道下一個30年，我們的靈魂將去往何處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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