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國家發改委發布《關于進一步推進產業轉型升級示范區建設的通知》，擬支持北京京西、大連沿海等8個城市(經濟區)建設第二批產業轉型升級示范區。首批產業轉型升級示范區的名單在2017年公布，包括遼寧中部等12個城市(經濟區)。

    在兩批共20個城市(經濟區)中，東北地區有4個，東部地區有5個，中部地區有6個，西部地區有5個。其中既有資源枯竭城市，也有產能過剩城市，還有產業有待升級的老工業城市;既有轉型升級已見成效的城市，也有轉型思路比較明確的城市，還有轉型方向需要探索的城市。

    進入第二批名單的北京京西產業轉型升級示范區，就是一個已見成效的示范區，它以中關村科技園區石景山園為主體。眾所周知，北京石景山區以前是首鋼所在地，鋼鐵是其主要產業。在首鋼逐漸搬遷之后，石景山區開始產業轉型。2006年石景山園加入中關村科技園區，現在重點發展現代金融、高新技術、文化創意及科技服務等新興高端產業。整個石景山區的功能定位也是國家級產業轉型發展示范區。

    但石景山成功的重要原因是有北京作為依托，其經驗未必可以普遍復制。因此，示范區需要具有多樣性，涵蓋多種類型，探索不同模式。這是20個示范區范圍廣、種類多的原因。同時，我們從中也可以看出，老工業城市和資源型城市出產業轉型之路很復雜。

    老工業城市和資源型城市在歷史上有過輝煌的時期。例如，第一批名單里的山東淄博，歷史悠久，工業發展的歷史就有上百年，是全國第16個工業總量過萬億的城市。同一個名單里的湖南株洲，則是一個年輕的城市，1951年之前只是一個鄉鎮，1956年升格為地級市，是新中國第一批部署的工業城市。2018年，這兩個城市的常住人口都出現了微幅的減少。

    這些城市(經濟區)曾經因工業而興，但當工業發展的勢能不再強勁，它們的發展也遇到了程度不同的困難。自2011年以來，我國工業增加值的增速大大放緩，是經濟增速下降的主要原因。老工業城市是這種經濟大勢的承受者。它們如何轉型升級、走出困境，是我國工業與經濟轉型升級的重要內容。

    國家對老工業城市和資源型城市的轉型升級很重視。“十三五”規劃就提出，在有條件的老工業城市建設一批產業轉型升級示范區和示范園區。國家發改委在2016年9月發布《關于支持老工業城市和資源型城市產業轉型升級的實施意見》，支持老工業城市和資源型城市搶抓機遇、奮發有為，加快產業轉型升級和城市轉型發展。

    2017年4月、2019年8月，國家發改委先后公布兩批轉型升級示范區名單。首批產業轉型升級示范區已初步取得了一些經驗，也明確了下一步重點探索的領域。在示范區取得成功之后，就可以總結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

    根據上述“實施意見”，老工業城市的轉型升級要以體制機制創新和科技創新作為內在動力，向高科技、高質量、高增值、低能耗、低物耗、低排放的先進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現代服務業協同發展轉型，向高端化、集聚化、智能化升級。政府部門將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從產業政策、創新政策、投資政策、金融政策、土地政策等方面進行支持。

    轉型升級的方向是明確的，政策支持的力度也比較大。但這可能還不是老工業城市轉型升級、振興發展所需要的全部條件。老工業城市面臨的重大挑戰是要留住人才。人口在向中心城市流動，因為那里有更高的薪酬。即使老工業城市向裝備制造業等高附加值產業升級，薪酬水平也難以與中心城市的互聯網、金融業相當。更何況，中心城市還有更好的公共服務。老工業城市的困境，在于中等城市競爭力不如中心城市，制造業面對互聯網、金融業屬于弱勢產業。這兩方面的原因又相輔相成。

    因此，老工業城市的振興發展，需要經濟大勢和環境的轉變，需要收入分配向互聯網、金融業傾斜的狀況發生改變。這在全球都是一個難題，所以美國振興制造業一直未見明顯起色。中國制造業規模居全球首位，是全世界唯一擁有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在解決這個問題方面，可以具有更多優勢。